*盜賊團設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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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櫻花飛舞的季節,路邊隨處可見積累成小山的粉色花瓣。

出於對於植物的愛護,綠谷總在採藥的過程中,順道替這些凋零的櫻花做一個塚。

他蹲在路邊用心地堆砌,突然感覺有個小東西由遠至近不動聲色靠近,原來是一隻不怎麼怕人的松鼠。綠谷出久拍了拍堆疊後變得厚實的泥土,讓開雙手的位置,松鼠便爬上櫻花塚的頂端,自在地團了一圈躺下睡覺。

 

綠谷出久慢慢地退開,半蹲著觀察那隻松鼠,不禁莞爾。

小的時候,他也總是這樣為櫻花堆塚,而有一個人也總跟這隻松鼠一樣,趁著他堆好塚,便往上一靠,後腦枕著天然又鬆厚的櫻花枕頭,大搖大擺地酣然入睡。綠谷出久拿那人沒辦法,只好放任,一來二往倒也習慣了。

 

這樣一想,還真是有點懷念。

綠谷出久垂下眼睛,忽然意識到自己過度沉浸於回想過去,猛地醒神過來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向找到一個睡午覺好地方的小玩意揮手道別,便重新踏上返家的路途。

 

回到家之後,綠谷出久將摘採回來的藥草稍作整理,取出需要的那一些種類,便將之包裹在樸素的紙袋裡,裝進隨身背包後再次出了門。這次他的目的地是王宮。

 

近日鄰國的使節團帶來了求娶公主的訊息,據說國王已經答應了,兩國即將聯姻的消息漸漸傳遍了王城,甚至王國的每一個角落。

踏進城門內部之後,許多人都在談論著此次的聯姻,百姓們都真心在為公主感到喜悅,而綠谷出久攏緊了背包裡的藥草,也隨之高興了起來。

此行他的任務便是為王宮裡的熟人所托,特地替即將大婚的公主送來淨化與安神的藥草。

 

他到了王宮偌大的門前,向守衛士兵表明身分及來意,而熟人從宮門內走出來迎接,直到這裡,綠谷出久都維持著愉快且祝福的心情。

 

但當熟人領著他進到屏除閒雜人等的走廊,一邊穿過宮殿一邊露出了憂心忡忡的神情,綠谷出久直覺有哪裡似乎不對勁。

最終公主所居的寢殿大門洞開,站在裡頭的另一位熟人轉身迎向他,並帶著他走到窗台邊。看見了蹲在窗台下陰影裡縮成一團不斷哭泣的公主,綠谷出久不禁感嘆自己的直覺果真仍然靈敏。

 

「救救我……」公主從哭濕了的衣袖裡抬起臉來,「求你,英雄Deku。」

 

02.

「哇,好大陣仗。」上鳴抬起手掌擋在額前,眺望著遠方矮林間的隊伍,「看起來好像是挺有錢的人家。」金色頭髮的男人一邊看,一邊給身邊人匯報所見所聞,「服裝看起來都挺高級的……哇切島你快看!後面那輛馬車裡都是金銀珠寶啊!唉,要是能稍微拿一些過來的話嘿嘿嘿──」

 

他努力扯身旁人的衣襬,拉了幾下沒反應,遂轉頭過去看。紅髮同伴正恍著神,敢情方才他耍嘴皮子那麼久,這位哥們愣是一句沒聽進去。

 

上鳴無奈地聳聳肩,湊過去在同伴面前打響指:「老哥!想什麼呢!雖然你家的龍乖得不需要你盯著路況,好歹也稍微注意一下四周吧?」

切島回過神來,瞧了上鳴一眼,「我是在擔心爆豪那傢伙……」

「擔心也沒用啊,我們這不是在替他想辦法了嗎?」上鳴拍了拍他的臂膀,又拍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道:「放心吧!我肯定替爆豪找個超級讚的人選!人稱人間丘比特就是我!」

 

切島沒怎麼信服,全當他在油嘴滑舌,他按了按高空飛行的紅龍,向搭檔喊話:「烈怒,飛低點,我瞧瞧那個隊伍。」

紅龍乖順地壓低巨大雙翼,往下降低了高度。切島剛開始只是單純看看隊伍裡都是些什麼人,不料這隨意的瀏覽竟讓他發覺一樣非比尋常的玩意。

 

「上鳴。」他彎起手肘捅了捅還在吹噓自己的同夥,示意他看自己指的那個人:「你使用魔法看一下那人身上。」

「嗯?有什麼奇珍異寶嗎?」上鳴發動遠視魔法,仔細看了目標物,看了一次後有些震驚,抬起頭來望了望切島,又扭頭再看了第二次。

「怎麼樣?」切島有些急迫地追問。

「天助我也。」上鳴喃喃自語,收手後臉上的表情異常正經,他穿戴好手套,在龍背上擺出準備作戰的姿態,「咱們上吧切島,爆豪還在等著我們回去救他。」

 

***

 

混亂之中,綠谷出久只覺得頭上有一大片陰影迅速壓縮空氣朝他驟降,抬起頭來視野裡只見得到火紅,飛龍尖銳且足有成年人體型般巨大的爪子朝他俯衝而來,綠谷出久心頭一驚,迅速矮身往草地上滾,驚險躲過了第一擊。

 

飛龍慣性向前,飛出幾百公尺後復又反身回頭,竟仍是衝著方撐地而起的綠谷出久。周遭的隊伍早已被這不速之客打亂了節奏,明明天氣晴朗,卻有不斷落下的響雷隨機炸在各處,侍女與王宮守衛被雷聲砸得四散,就連馬匹都受到驚嚇而開始竄逃。

 

「保護好公主!」不畏懼瞬雷的女侍衛長跳上了馬車頂,手拿魔法道具往空中一點,周遭逕自形成一圈透明能量罩,將落雷盡數抵擋:「我已經向王宮發出通知!轟將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各位堅持住!」

 

綠谷出久一聽八百萬百的喊話,連忙拉住了頭上有些滑落的面紗,裹緊自己,向樹林間奔跑,意圖躲過飛龍的針對性攻擊。他身上華貴而繁複的禮裙限制了他的行動能力,導致他逃沒多遠,後方來自龍的氣息便已逼近。

 

「就是你了!」

「抱歉了!」

與龍同步而至的是兩道陌生的聲音,綠谷出久剛想從背包裡拿出事先儲存的魔法球,身體便被一隻爪子圈繞住,順勢帶離了地面。

 

「──!」綠谷出久花了十足的力氣,才使自己閉緊嘴巴不叫出聲。他像隻無力的幼崽,被叼住後頸被迫移動,馬車上的八百萬試圖拋出牽引的魔法救他,但龍的速度遠比她更快,不一會兒綠谷出久就只能望著地面上變成小點的同伴,心灰意冷。

 

糟了。綠谷出久想。不僅僅是為了無故被捉走的自己接下來的命運哀嘆,也是為了他執行到一半便以失敗告終的重大任務。

 

公主被擄走或被壞人看上這種戲碼,幾乎是每一本提及勇者的故事書定番。但綠谷出久沒想到,老掉牙的情節竟也源自於生活。

更沒想到的是,自己不但先是當了代替公主出嫁的替身,現在更成了故事書中的女主角。一切都荒謬至極,令人說不出半句評語。

 

之所以成了替身,不過是公主與國王的不情之請。所謂的兩國聯姻不過是包裝在被脅迫的恐懼外層,用以掩蓋真相的糖衣罷了。

鄰國王子不知使用了什麼方式,修練出足以毀滅國家太平的黑魔法,他透過使節團帶來的水晶球,向國王展示了黑魔法的威力,威脅他將唯一的女兒嫁給他,否則整個國家將會遭受到黑魔法徹底的洗禮。

老國王沒有辦法,為了國家與人民他只能服從,但犧牲唯一的公主卻也讓他痛徹心扉,走投無路的老國王,此時想起了綠谷出久,一個曾經將功抵過的普通人。

 

得虧於王宮裡年輕的臣子中有與綠谷出久私交甚篤的人選,老國王即刻派人安排這一切,順利盼來了他的救星。

 

「要我代替公主出嫁?!」綠谷出久瞠目結舌,指著自己不敢置信地提高音量:「這、這怎麼行得通!」

「並不是代替她出嫁。」轟焦凍回頭望向公主寢室內門,音量稍減:「國王陛下沒打算將公主嫁到鄰國,他希望我們藉著陪嫁的名義,帶領軍隊阻止王子的黑魔法傷害我國人民。」

「如果你願意成為拯救我女兒以及這個國家的勇者,等你勝利歸來,我會給你所想要的一切。」老國王意有所指地撫向公主的背,「包括王位。」

 

綠谷出久卻搖了搖頭。

「我不要王位,也不要錢財。」沒有魔法的普通勇者抬起頭,嘴角的笑容融化在陽光底下,「但我希望……能撤銷某個人的通緝令。」

「這當然不成問題。」老國王不加思索點頭答應,握住他的手,激動得幾欲落淚,「此行兇險,謝謝你願意挺身而出,謝謝你。」

 

確實很兇險。剛出發沒多久,綠谷出久只是在出嫁車隊休憩時走下馬車打算透透氣,就遭遇了龍襲,甚至還被抓走,不多時可能就會成為惡龍塞牙縫的一塊肉屑。

 

儘管如此,綠谷出久並不絕望。他悄然抬頭,柔軟的捲髮被高速移動下的強風吹得雜亂無章,但他依舊堅定地抬頭,望著龍腹之上,乘坐著龍背的那兩個人。

他相信對方沒有殺意。方才的一陣打鬥中,其實並沒有任何一人受到了嚴重傷害,而對方的落雷要是有意為之,早就足以屠戮出一整片焦屍。

 

他的直覺一向準確。當紅龍逐漸遠離他的王國,去到了邊境的某個山谷,往山谷深處的洞穴飛進去後,綠谷出久越發確信自己的猜測。

龍這種生物,一般只將自己意欲囤積的財寶或屬意之物帶回巢穴,食物一概在回巢途中解決。

紅龍在狹長的山洞裡慢慢減速,出了洞口後迎來一陣亮光,他們進到山谷的另一面,紅龍平穩地持續飛行了一段距離,最後緩降在地面。牠將綠谷出久放下,好不容易重新踏在平地的綠谷出久戒備地往腰側摸刀,卻只摸到一圈蕾絲腰帶,他愣了愣神。

 

就在他忘了自己身著的並非平常裝扮而是華麗嫁裙的當下,擄走他的那兩人一左一右圍了上來,紅髮的男人以難以掙脫的力道從後箍住他的雙臂,而金髮男人則手拿著一簇散發出濃濃味道的藥草靠近。

綠谷出久一眼認出了那是什麼藥草,遂激烈掙扎了起來,他想開口與兩人談判,禁錮他的男人卻先一步卡住了他的下顎,迫使他張口。

「雖然對你很抱歉,但這是為了我們的團長……你想恨就恨吧,反正我們本就是無惡不作的盜賊團。」金髮男人將藥草用手揉碎了,碾出的汁液滴落在綠谷出久嘴邊。

他的話語讓綠谷出久瞠大了雙眸,他想說點什麼,但藥草的功效很快地將他的意識帶離。紅髮男人又說了句抱歉,隨即對著他後頸切了一下,加速綠谷出久的昏迷。

 

切島攔腰接住了癱軟的俘虜,對著圍上來的人們說:「蘆戶呢?!快叫她過來做準備!」

 

粉頭髮的女人很快從人群裡鑽出來,瞧見他手裡的俘虜,愕然望向切島。

切島將人一肩扛起,排開眾人向依山壁而建的城鎮走:「把他送進團長的屋子。」

 

03.

綠谷出久醒來時,自己除了手腳被粗麻繩牢牢捆住並施加了禁錮魔法,全身上下好得完全不像一個俘虜。

他甚至被安置在舒適的大床上,而這間足有他住處一倍大的房間,視野良好,屋內擺設簡單而俐落,不僅有單獨的洗浴空間,還有一張大書桌及一整櫃靠牆的書,做為一間用來關押俘虜的牢房未免太過奢侈。

 

他倍感困惑,龍騎士擄走他,不殺也不虐待他,甚至可以說是好好禮遇了他──雖然手腳上的麻繩以及粗暴的打暈方式不能算是禮遇的一環──行為著實令人不解。他們的目的是什麼呢?

 

他試著挪動身軀往床邊靠近,但床鋪上柔軟的棉被處處阻礙著他的前進,甚至在他翻身趴伏著嘗試先讓雙腳探到地面時,一口氣順著綠谷的方向滑落,完全沒有支撐點的綠谷只來得及用被綑綁的雙手抓住床單,整個人便以相當滑稽的姿勢溜下床,只剩上半身堪堪掛在床沿。

 

而就在此刻,房間門被踢開了,一個有些沉重又倉促的腳步聲響起,來人進了房間後頓時駐足在門口,而只能用屁股迎接對方的綠谷出久有些窘迫又緊張,他抓不準該出聲的時機點,手指絞著床單不知所措。

 

片刻之後,來人甩上了門,用的力道有些大了,木造的門發出抗議般的吱呀聲。

那人信步向床邊走來,綠谷忐忑地等待他接近,一股隨著人靠近而漸趨濃厚的熟悉氣味鑽進鼻腔,辨認出那氣味並慣性連結了代表的人物後,綠谷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身後那人輕鬆拎起他的後領,將他轉個向面對自己。

綠谷出久因此撞進一雙縱然一夜無夢都揮之不去的鴿血色眼底。

 

「別來無恙。」男人面色冷靜,可周遭的氣味強勁且爆烈地在綠谷出久鼻息之間炸開,是曾經滲透進身體深處的硝煙味,獨屬於使用特殊魔法的這個男人。綠谷出久注意到自他鬢髮之間宛如小溪直洩而下的汗水。

 

綠谷出久沒想到闊別五年的重逢,會是在如此尷尬的處境之下,他說不出其他什麼話,只能乾巴巴地喊了聲:「……小勝。」

 

爆豪勝己冷哼一聲,手下卻是將綠谷出久堪稱溫柔地輕輕放下。他拔出斜插在腰後刀鞘裡的匕首,將綠谷出久推坐在床邊,蹲在他跟前快速切斷了腳上的麻繩。

 

「沒想到你還是沒什麼長進,隨隨便便就被擄了來,還穿著這身可笑的裙子。」爆豪勝己低著頭,語速極快,他訕笑一聲:「更沒想到你這麼急著把自己送給別的男人。」

綠谷出久反按住了他的手,無聲阻止他割斷自己手上的麻繩。

 

「你身上的味道不太一樣。」他垂著眼睛,望著爆豪勝己的髮旋,「跟Dynama味道有點相像……你是不是被牠影響了?」

 

該死的直覺,該死的廢久。

 

爆豪勝己鎮定地揮開綠谷出久的手,「關你屁事,腳能走了就自動滾出老子的地盤,這裡不歡迎你。」

「你的同伴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團長……你發生了什麼事?」綠谷出久鍥而不捨地追問,面容漸趨焦急,「魔法使用上出了狀況嗎?還是受了重傷?他們感覺是衝著我來,但好像並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衝著你去的?臉皮可真他媽厚。」爆豪勝己扯動一邊嘴角,「當初是誰說道不同不相為謀的?嗯?你問這些到底與你何干?」

 

綠谷出久噤聲,他抿直了嘴,低下頭顱。小勝顯然還在為五年前的事生氣,無論他說什麼都不會聽的。

 

忽然間,他注意到一點異狀,來自於他視線的末端,爆豪勝己的下半身。

他張了張嘴,好似失笑,又像是如釋重負般地吐了口氣。

 

「是Dynama五年一次的發情期吧。」綠谷出久輕輕地說,他望進因錯愕而猛地睜大的紅色眼眸,確信自己猜對了答案。

 

龍魔法並非人人都可練成,除了天賦與後天的磨練之外,修習龍魔法還有一項難以克服的困難,那便是龍族五年一次的發情期。

 

龍騎士向龍族借助龍的強大力量,自然也需要一併承擔力量帶來的反噬。每五年一輪,在龍族屈服於繁衍的本能而痛苦的同時,龍騎士也同樣為龐大而難以輕易紓解的本能欲望所苦。強大的龍族高傲且專一,一旦認定了伴侶之後就不會再更改,受其影響的龍騎士,自然不可能隨便找個人草草完事。

然而龍族即使不紓解繁衍欲望,至少能透過獵殺與進食進行宣洩,龍騎士卻不能。

 

即使深知如此,切島和上鳴也打算死馬當活馬醫。他們知道過去爆豪在龍族發情期時擁有一個伴侶,卻不清楚他姓誰名誰,長什麼樣子,甚至是男是女, 他們只明白爆豪的故鄉在哪,猶如大海撈針。

 

所幸上天算待爆豪勝己不薄,這剛出門一找就找到了。

 

綠谷出久滑坐到地上,與蹲跪著的爆豪勝己平視,他的雙手觸上那塊已經被面不改色的男人高高頂起的布料,手掌底下鮮活地感覺到那裡激烈地頂著掌心彈動,熱度高漲。

 

「讓我幫幫你,小勝。」綠谷出久湊向前,試探性地隔著粗礪的褲頭握住搓揉幾下,爆豪勝己的呼吸倏地加重,喉間發出宛如龍吟的低啞長音。

 

「滾,開。」爆豪勝己像在努力抑制著本能,面孔幾乎扭曲,「不然我他媽撕了你。」

「我不要。」察覺到他沒有推開自己,綠谷出久語帶誘哄:「小勝都這麼硬了……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想做了吧?」

 

「可以的。」綠谷出久張開雙腿,主動夾住爆豪勝己繃得緊緊的腰側,「像以前那樣,小勝可以對我做任何你想做的。」

 

血瞳已然轉換成豎瞳,爆豪勝己張了嘴,分離的上下排牙間垂涎,他不再猶豫,一口咬住了他的獵物,他的伴侶。

 

***

 

盜賊團長的房間門足足緊閉了七天才悄然打開。

這段期間,無論裡頭鬧出多大的動靜,團員們都不敢貿然上前打擾。蘆戶每天將餐食放在門口便快步離去,即使只是短暫的靠近,房間內濃烈的氣息還是薰得一向強悍的女盜賊渾身冷顫。

 

爆豪勝己在第一天與第七天最為瘋狂。他將睽違已久的身軀推倒在大床上,從背後狠狠撞進他身體裡,狠勁使得幾乎把人頂飛出去,綠谷出久手上的麻繩還沒有被解開,他無從支撐,哀叫著往前爬,爆豪勝己就跟進,尖利的牙咬住脖頸就死死不放,生怕他逃了。

 

過了第一天,嚐了個半飽的龍騎士饜足而游刃有餘地與他的獵物度過中間幾日。第七天,發情期接近尾聲,爆豪勝己突然又像瘋了似的拽著綠谷出久滿屋子繞,從床上滾到床底下,再從床下邊走邊操進浴室,出來後將人按在窗台塞滿他的喉嚨,最後把綠谷出久壓在門板上,勾著他的雙腿將門板撞得砰砰作響。

 

綠谷出久任他予取予求,安分得很,他好像知道爆豪勝己快結束了,比過去幾天更加柔軟地摟抱住在他頸間拱來拱去的腦袋,手指穿過溫暖的毛絨絨的白金色髮絲之間,留戀地摩娑著。

 

爆豪勝己一向敏銳,他反手撥開在自己髮間的手掌,抬起手來蓋住綠谷出久的眼睛,然後在這七天的激情交纏裡,第一次久違地吻了他。

 

04.

綠谷出久的枕頭被佔走了。

他睜開雙眼,趴在柔順的床單上,看著佔據他枕頭的人那恬靜滿足的睡臉,兀自嘆了口氣。算了,本來那枕頭也就不是他的。

 

他從床上撐起上半身,兩人共享的被子因此而從肩上滑落,綠谷出久赤裸著身體卻不覺得冷,睡在這個人身旁,好像永遠都擁著溫熱的火爐一般溫暖。

 

綠谷低頭瞧了瞧自己乍看之下慘不忍睹的身體,伸展了一下四肢,稍微有些痠痛,但還不至於無法行動。看來自己的身體素質並沒有因為退出盜賊團而退步,可喜可賀。

 

他想要下床,輕手輕腳地挪動身軀時,身後的人呼吸節奏變了,但沒有睜開眼睛。綠谷出久轉頭,伸出手掌摸爆豪勝己的額頭,確認發情期已經退去,便下床找衣服穿。那套公主的嫁裙是沒必要穿了,也沒法再穿,他駕輕就熟地找到爆豪勝己的衣櫃,從裡頭拉出幾件舊衣褲,套上去倒也合適。

 

看來這些年自己長高不少。綠谷出久望向床鋪上仍在裝睡的男人。小勝也長高很多,身型更強壯,眉眼鋒利,完全褪去了上次離別時尚存的一點嬰兒肥。

從十五歲到二十歲,這段成長最劇烈的時間裡,他們都變了很多,明明從牙牙學語時就互相熟識,從少年過渡到成年的成長過程他們卻錯過了彼此。

 

而這些無關誰對誰錯,純粹是兩人與生俱來的不合。

十五歲時爆豪勝己初創盜賊團“爆心地”,那時盜賊團根本還不叫盜賊團,畢竟成員只有他自己,和充其量只能當跟班的綠谷出久。年少的兩人秉著對大英雄歐爾麥特的憧憬,學習他仗義行俠,時常幫助窮人,也常替老農場主牧羊或替受了傷的獵人打獵。某一次遇到有錢人正欺負著平民,好心調解的兩人說不過理直氣壯的有錢人,爆豪勝己一怒之下揍得有錢人滿地找牙,直讓對方求饒,主動拋下錢財求放過。

 

他們沒有收下,卻把那些錢財給了可憐的平民。自此之後,盜賊團的名號因那個有錢人刻意宣揚而響徹雲霄。

爆豪勝己一不做二不休,乾脆幹起了劫富濟貧的工作,專揍有錢貴族,拿他們的錢財分送給有需要的人民。

 

綠谷出久總是覺得不妥,就算他們實質上是在幫助窮苦人家,但也在傷害著手無縛雞之力的貴族,無端拿人錢財總是不妥。況且這樣的行為,大英雄歐爾麥特從來沒做過,但他仍舊拯救了許多人民於水火之中。

 

兩人總是為了這件事吵架,但這是家常便飯,綠谷出久也沒怎麼放心上,直到某一天,兩人的通緝令出現在大街小巷的牆面上。

對義賊恨得牙癢癢的貴族心生怨恨,向國王加油添醋告狀了一番,促使國王發布了對兩人的懸賞通緝令,無論生死,只要能捉到其中一人,就能獲得豐厚賞金。

 

綠谷出久知道這樣下去不行,他提出主動到國王面前說明真相,請求國王撤銷兩人的通緝令。爆豪勝己卻持反對意見。

 

「你以為是國王獨自下這個決定?別傻了。」爆豪勝己嗤笑,「那些噁心貴族肯定吹了不少耳旁風,我們現在主動送上門就是單純的尋死。」

「可是──」

「沒有可是!你要是敢自己去王宮就死定了!」爆豪勝己拋下這句話,打算轉身帶著Dynama離開。

綠谷出久卻抓住他的披風一角,「總歸都是死,我選擇清白的死。」

 

爆豪勝己回頭看他,當時的他已經習得龍魔法,紅色的眸珠有時會受龍性影響,看上去凌厲而尖銳。他盯著綠谷出久不為所動的臉龐,再一次深刻體會到這人的固執。

 

「對不起,小勝,道不同不相為謀。」綠谷出久放開了他的披風,「你要保重自己。」

「……那你就自己清白偉大地去死吧。」

他目送綠谷出久離去,握著龍鞍韁繩的右手攢緊成拳,指節之間默默流下了一道鮮血。

 

三天之後,綠谷出久主動來到王宮,表明自己是來自首的。

「主張洗劫貴族的人就是我。」他說,「與爆豪勝己無關,他只是我的打手。」

老國王沉默望著台階之下的他,而旁邊站成兩排的貴族像看著大惡人一樣看著他。

 

「我只是想要幫助窮苦的人民。」綠谷出久跪在王宮的紅地毯上,向老國王深深俯首,「請國王陛下撤銷我們的通緝令,要是貴族們心有不甘,請處刑我一人。」

 

國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王宮外便傳來了騷動,士兵們倉皇地大叫:「龍襲──!」

 

綠谷出久心頭狠狠一顫,事發突然,沒有人顧及他,他便隨著貴族衝出了城堡,站在高台上仰望那足以掩蓋整片天空的巨大火龍。

 

站在火龍背上的人,低頭望向擠滿了貴族的高台,他的目光與綠谷出久對上。

火龍輕輕一吐息,高台底下的花園便陷入一片火海,貴族們爆出了驚慌失措的尖叫,而爆豪勝己驀地抽刀,遠遠對著高台投射,竟是對準綠谷出久而來。

 

綠谷出久動彈不得,他呆愣在原地,是及時出現的王宮守衛軍轟焦凍與八百萬百替他擋下了那一刀,被敲落的匕首掉在綠谷出久腳邊,而爆豪勝己早已揚長而去。

 

從此,盜賊團“爆心地”揚名各國,而本該在通緝令列上的綠谷出久則被撤下,即使國王聲稱他已從良,貴族們對他仍心有芥蒂,綠谷出久無法在城鎮裡活動,只能自己住在郊區的一間小房子裡,研究他一向在行的藥草。

 

當時爆豪勝己落下的那把匕首,一直被綠谷出久隨身攜帶,現在總算見到了匕首主人,然而因為自己替換上了公主的裝扮,自己的貼身物品如今只剩下穿在面紗底下那片左肩的紫色龍甲,匕首壓根沒帶上。

 

綠谷出久想,這大概是上天給予他往後再一次與小勝見面的機會,應該要珍惜。

 

他走到床前,微彎膝蓋注視著側臥的爆豪勝己,「我走了,小勝,衣服我穿走了你不介意吧?有機會的話……我再連同當年那把匕首還給你。」

 

爆豪勝己仍舊不語,他發出了熟睡時的輕鼾聲,表情放鬆而自然,只有綠谷出久知道他的意識清醒。

 

綠谷出久抿了抿唇,毅然決然站直身子離開房間,他快步行走,沒敢回頭。盜賊團的其他人見他從房間出來,本想上前詢問,可是綠谷出久散發出的氣場愣是讓眾人停駐不前,只能目送著他一路走出城鎮。

 

到了草原地帶,幾條龍伏臥在草上休息,Dynama嗅見了他的氣息,圓睜的龍瞳反應激烈地追隨他的身影,牠與綠谷出久的距離有些遠了,便起身飛跳到他的行進路線上,遠遠擋住了他的去路。

 

綠谷出久仰起腦袋來看牠,嘴巴閉得緊緊的,眼眶裡卻是模糊一片。

Dynama低垂著頭顱,與他對視了一會,用鼻子頂他,火龍的力道強大,一下子把綠谷出久推得飛出去,摔進一旁的櫻花林。

 

──櫻花林?

綠谷出久倒在粉紅色的樹林裡,他反手撐地爬起,赫見泥土和著櫻花瓣堆砌成的櫻花塚,就座落在林間的一塊小空地。

 

他站了起來,遙望著那座櫻花塚,愣著神。火龍從鼻息間噴了一口氣,站在他身後等待他。

 

綠谷出久轉過身來,迅速走過去攀著火龍的鼻尖,「帶我回去!帶我回小勝身邊。」

 

火龍順從地低下頭,讓他爬上脊背,旋即振翅起飛。草原與城鎮離得並不遠,他只消一瞬便回到了城鎮最頂端,所幸最高樓的窗台開著,綠谷出久得以從火龍背上直接跳進去。

他落地後翻滾,順利起身。爆豪勝己已經不再裝睡,他裸著上身坐在床沿,背對著他,手裡攢著那條綠谷出久穿過後遺留下來的裙裝,聽聞窗台傳來的響動也沒有回神。

 

綠谷出久想也不想就撲過去從背後摟住他,雙手緊緊環扣著他的身軀。

 

「我不走了。」綠谷出久甫一開口,忍了許久的眼淚就從眼角滴落在爆豪勝己背上,「其實我根本一點都不想離開你,五年前是這樣,現在依然如此。」

 

爆豪勝己沒說話,他任由綠谷出久抱著,沒有回過頭看他,良久,才從粗啞的嗓子裡擠出乾澀的發音:「……傻子。」

 

05.

綠谷出久極其迅速地與盜賊團其他成員混熟了。

當初綁他回來的切島與上鳴大動作地朝他鞠躬,貧嘴道:「失禮了!」

「對嫂子怠慢了真是抱歉!」

 

綠谷出久漲紅著臉,想不出怎麼回應,只能嘿嘿猛笑。

爆豪勝己沒有明確要他留下,但也沒趕他走,綠谷出久權當他答應了,只是公主被迫嫁給鄰國使用黑魔法王子的事情尚未解決,他無法就這樣安心待在盜賊團裡。

 

了解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後──順道釐清為何綠谷出久穿著那麼華麗的女性嫁裙──爆豪勝己本沒有如綠谷出久所想那樣打算伸出援手。

 

但當綠谷出久說出了他與國王的交換條件,即是撤銷爆豪勝己的懸賞通緝令,冷硬的盜賊團長又心軟了。

 

綠谷出久見他態度軟化,高興地牽了一下他的手掌,跑到山谷邊打算使用城鎮裡的魔法道具聯絡遠在王宮的八百萬百。

 

水晶魔法球方亮起,八百萬秀麗的臉龐率先出現,並且搶先開了口:「綠谷,你必須快點逃,逃得越遠越好!」

 

綠谷出久搖了搖頭,「我得回去,

我找到了小勝……就是當年和我一起的盜賊團,有了他們的幫助,我們一定可以──」

八百萬皺著眉,「來不及了,發生龍襲時,轟已經帶著老國王及公主躲到安全的處所,鄰國的王子聲稱我們把他們的王妃藏了起來,起兵攻打我國……」

 

「你是他們的頭號敵人,綠谷,他們宣稱是你帶走了公主,必須將你處決。」

 

「處決?好大的口氣。」不知何時聽見了全部內容的爆豪勝己漫步走來,「老子倒要看看誰敢動我的人。」

 

八百萬百認出了他的臉孔,只輕聲呢喃道:「是你……」

 

當年的火龍僅僅雙翼一搧,王城便颳起了巨大的旋風,若是龍族與他們站在同一陣線,說不定就能對抗黑魔法的侵襲,保護王國不被惡人侵占。

 

「我代國王向你致歉。」八百萬百在水晶球連結的另一端深深鞠躬:「若各位能夠與我方攜手共退敵軍,國王陛下答應綠谷的條件依然生效。」

「一言為定。」綠谷出久率先應允,他轉頭望向爆豪勝己,忍不住笑了笑:「不只是為了我們自己,也是為了我們的故鄉。」

 

***

 

面對這一場與黑魔法對抗的硬仗,盜賊團上上下下無人退卻,反倒士氣大增,紛紛帶上了最精良的武器與魔法道具,準備進行一場創團以來最盛大的打劫。

 

爆豪勝己與綠谷出久共同乘坐著火龍Dynama,翱翔在隊伍最前端,他們的肩膀上各自戴著的紫色龍甲,此時合而為一,逆光而行。

龍族移動的速度極快,看到被黑魔法所操控的傀儡士兵正穿越故鄉的櫻花林,準備突破王宮城牆,爆豪勝己先是命令火龍降低高度,隨後不假思索跳了下去,抬起右手,對著最近的軍隊發動爆燃。

 

綠谷出久緊跟在後,躍下火龍脊背,拔出爆豪勝己臨行前給他的刀劍,殺出另一條血路。

 

「上啊──!」盜賊團成員紛紛降落,不過寥寥數十人,硬是比鄰國派出的軍隊更加的聲勢浩大。

 

反攻的隊伍一路推進到城門口,與留下來負隅頑抗的王國軍會合。火龍堂堂擋在正中央,朝著敵國軍隊鼓起兩頰,噴出一口綿長而滾燙的火焰,頓時燒得人四處竄逃,哀鴻遍野。

 

 

 

 

距離勝利似乎只剩下一步之遙,然而當敵國王子從黑魔法陣中穿梭而出,並且帶領了更多傀儡軍隊時,就連一向驍勇的盜賊團成員們都感受到一瞬的無力。

 

魔怔的敵國王子怨恨地指著綠谷出久,那個膽敢假扮他的新娘的人,咆哮的嗓音像極了惡魔:「就是他──殺了他!把我的新娘搶回來!」

 

爆豪勝己一步擋在綠谷出久身前,為他承受那滔天的惡意。他神情自若,厭惡地蹙眉,對瘋狂的王子投以鄙視。

「你這個鳥樣子,公主想嫁給你才有鬼,少在那搞些有的沒的,有種就過來,看老子殺你個片甲不留。」

 

王子憤怒地瞪視著爆豪勝己,忽然覺察到什麼,嘴角咧起怪異的笑容,他揚起手,掌心憑空升起一股紫黑色的光球。

「我的黑魔法對極惡之人特別有效……我就借你這通緝犯的雙手,殺了你身後那個該死的盜賊!」

 

綠谷出久心臟狠狠一跳,緊張地拽住爆豪勝己的手臂,男人卻反過來穩穩握住他的手。

大敵當前,爆豪勝己卻輕鬆地轉過頭來垂著眼睛看他,敵人看似就要使出什麼可怕招數的時刻,這個男人竟然在笑。

「信我嗎?出久。」

 

綠谷出久沒有點頭,也沒有說話,但他直直注視著爆豪勝己,湖水綠的眼眸裡有信任、有擔憂、有愛意,唯獨沒有懷疑。

 

爆豪勝己猛地推開綠谷出久,獨自被紫黑色魔光正面擊中,他往後踉蹌了幾步,身軀慢慢佝僂,像野獸般屈伏在地上。

須臾,他彈跳而起,撲向綠谷出久,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

綠谷出久奮力掙扎,但普通人的體格終究敵不過格鬥技巧精湛的爆豪勝己,龍騎士寬厚的手掌捏握住他的後頸,邁開腿走向王子。

 

王子得逞地仰天長笑,一切如他所料,等他殺了綠谷出久,這個盜賊團長也為他所用,他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攻破城門,把他的新娘帶回去。

 

陡地,一道熾白冷光從上而下閃過,王子停止了笑聲,驀地咳出鮮血。他緩慢地低頭一看,胸前竟是一道裂口,正汨汨流著血。

 

綠谷出久維持著揮刀後的姿態,意志堅定地看著他,身上完好如初,連一點纏鬥後的擦傷都沒有。

 

「你……」

王子並沒有時間感到困惑,爆豪勝己從綠谷出久側邊閃身竄了上來,五指張開扣進綠谷出久劃出的傷口,從皮肉之下發動了爆炎,王子的身軀在一瞬之間被爆裂的火舌吞噬,發出淒厲的慘叫。

 

黑魔法球被拋飛,龍族追著球,各自吐出龍息,將魔法球徹底化為灰燼。

敵國餘下的傀儡士兵,則在失去了黑魔法的操控後,像斷線娃娃一般全數倒地不起。

 

盜賊團紛紛停手,轉頭望向爆豪勝己,盜賊頭子甩著仍有餘溫的右手,露出壞笑:「想拿就拿!這是我們應得的。」

眾人歡呼,隨即捋起袖子肆意搜刮敵軍身上的值錢玩意。Dynama追著一個看上去價值不斐的黃金頭盔跑,好不快活。

 

綠谷出久不太贊同,但他們方歷經一場戰鬥,或許可以寬容一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他站在城門前方的小土丘上,眺望著盜賊們洗劫敵軍的場面,一片櫻花花瓣隨風飄來,他順手接住了,捻在手指間細看。

綠谷出久試著聞了聞,花瓣剛湊到鼻尖,旁邊便湊上來一個腦袋,強硬而霸道地把花瓣一口啃了,連同他的指尖也被當成了磨牙工具。

 

綠谷出久失笑:「小勝是強盜嗎?」

爆豪勝己舔了舔指尖,表情理所當然:「我當然是。」

 

06.

戰後,老國王依約撤銷了盜賊團長爆豪勝己的通緝令,並且贈與了數箱珠寶。

有寶藏要給,盜賊們當然不會拒絕,切島等人圍著珠寶箱樂不可支地搬運,爆豪勝己則轉向國王陛下,「我還想要一個東西。」

「盡量說,在我能力所及一定會滿足你的要求。」老國王慷慨而歉疚:「這是我對這些年來你所經歷的一切補償。」

 

「我這幾年過得可快活了。」爆豪勝己先是否定了他的冤屈,不甚在意地昂起頭,他望向高台那端正與公主及年輕臣子們對話的綠谷出久,嘴角含笑:「至少比那個傻樂著的笨蛋自由。」

 

老國王頷首,「那麼,你想要什麼呢?」

「我要一個公開剷除敵國餘孽的名目。」爆豪勝己說,「黑魔法可沒你們想像中那麼好對付,在他們國境內肯定還有相關的主使者,這件事不能就這麼過了,就算你不給,我也會自己去除掉那些傢伙,將餘黨一網打盡。」

「我明白了。」老國王立刻首肯,並對身旁的臣子下令必須馬上處理。

 

爆豪勝己朝國王行了個不怎麼莊重的禮,旋身便打算離開。他可不打算在貴族聽聞消息趕來王宮碎嘴時仍待在這,和那些腦滿腸肥的老傢伙鬥智鬥勇。

 

城鎮外面的那片櫻花林,夥伴們早已等候多時。爆豪勝己悠哉地走過去,腳步卻被身後著急的呼喚凍結。

 

「小勝──等等我!」

爆豪勝己一回頭,恍惚間好像見到那個年幼的小蘿蔔頭,頂著一頭鬆軟的綠色捲髮,呼哧呼哧追著他跑過來。

 

綠谷出久氣喘吁吁地追到他面前站定,扶著膝蓋喘氣,「你為什麼跑那麼快?還沒有叫上我。」

 

爆豪勝己愣了愣,綠谷出久理直氣壯的模樣最終引他大笑。

所有人都摸不著頭緒地看著他,質疑黑魔法的力量是否現在才顯露端倪。

 

爆豪勝己笑了好一會,便兀自抬手喚來了火龍。他單腳跨上龍鞍,回過頭來望著綠谷出久,伸出了右手。

 

「跟我走嗎?」

他的意氣風發帶著未完全褪去的笑意,感染了綠谷出久,他二話不說回握住那隻手。

綠谷出久藉著爆豪勝己的幫助跳上龍背,扶住他右肩的龍甲倚靠著他。

「我可能……偶爾還是會跟你唱反調,沒關係嗎?」綠谷出久小心翼翼地問。

爆豪勝己扭過頭看他,神情古怪,好像他問了個蠢問題似的:「我們不一直都這樣嗎?」

 

「這才是我們吧。」爆豪勝己重新咧起笑容,剎那間,綠谷出久的心臟與龍即將起飛的長嘯同步振動。

 

於是綠谷出久也揚起了開懷的笑,「你說的對,這就是我們。」

 

強勁的旋風颳起,龍族載著盜賊團夥紛紛升空,爆豪勝己與綠谷出久緊握彼此的手,引領同伴再度啟程。

 

END

 

寫完這篇的時間是8/1的上午,由小勝向出久伸出手一同迎向未來的結局竟與平哥不謀而合,我慶幸遇上了這部作品及這對CP,也慶幸因對這兩人同樣的喜愛而結交的朋友們,感謝一直以來勝出讀者們對我的回饋,未來也會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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