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嚮導AU
#帝國,軍隊
#因背景設定關係,會有許多除青火外的副CP出現,戲份不多但注意避雷
#副CP(按戲份多寡):高綠、赤黛、紫冰、黃黑、虹灰、瀨花(瀨戶X花宮)、木日皆為哨兵與嚮導關係
#桃麗視後期發展可能為CP也可能純閨蜜
#關於青火兩人入伍時間:青峰於10歲覺醒,12歲入伍,火神於14歲覺醒,16歲入伍,兩人同齡,綁定於16歲(關於童子軍神馬的就請別吐槽了r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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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火神是被熟悉而親切的拍球聲吵醒的,他從躺著的沙發床上坐起,午後的陽光透過開著的窗戶灑進他眼底,紅髮男人不禁瞇了瞇雙眼。他抬頭望向牆上的吊鐘,發現自己睡了半小時有了,早已超過了所謂的下課時間,庭院裡的小傢伙們估計是樂瘋了,沒一個人來叫醒他,這不,還在玩球呢。
火神搖了搖頭,正打算出去把小鬼們拎回來上課,那幫十多歲的小子們便自動送上門來了,還抱著玩到髒兮兮的籃球。
「火神教官!」
「教官你醒啦?我們正準備來叫你呢!」
「說得那麼好聽,」火神拍了拍為首的一個男孩腦袋,順便揉亂那頭柔軟髮絲,「那怎麼不十五分鐘前來?都上課多久了。」
「嘿嘿!」稱作少年都有些勉強的孩子們紛紛露出了調皮又滿足的笑容,簇擁到火神周圍。
火神拿過隨手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招呼著將孩子們趕出自己的辦公室,一個十歲多一點的男孩眼尖瞄見火神桌上擺置的相框,立刻掙脫火神的掌控衝過去盯著照片看。受到影響的其他人呼啦啦一窩蜂擠了過去,也不聽火神的制止,剛剛被揉腦袋的男孩甚至手賤去碰那相框。
「啊!好帥喔!火神教官看起來好帥!」盯著照片裡的人物男孩大聲呼喝道,剩下的人也湊過去瞧,一個比一個大聲地吵鬧起來。火神站在平均身高只到他腰部的孩子們身後,無奈地笑了笑。
「那是當然啦,年輕的時候嘛。」火神好不容易從孩子手裡拿回相框,看著照片裡意氣風發笑著的自己,露出了近似懷念的眼神。
孩子踮起腳又瞥了瞥照片,好奇地指著照片裡另一個人物抬頭看向火神。
「這是誰啊?教官,他也好帥喔,不過好黑。」
「噗哈哈哈…這話要是在他面前說,應該會被揍吧。」火神用指腹柔軟的部份撫摸著照片上的青髮男人,慢慢將相框擺為原位。
「剛剛你們問我他是誰,是嗎?」
「嗯嗯!是誰啊?」
「我知道了!是火神教官的男朋友!對吧!」早已上過哨兵嚮導綁定課程的大孩子──或說少年──得意地扠著腰,頓時房間裡又一陣哄鬧聲。
「好了安靜點啊,這麼吵都不覺得腦袋疼嗎。」火神用一句話鎮住了暴動,而後那雙石榴色的雙眸用滿懷溫柔的視線望著照片裡親密合影的兩人,手裡無意識地輕搓著無名指上鑲著小顆紅寶石的男戒。
「男朋友也對,丈夫也行,不過更正確的說──」火神低下頭,勾起嘴角像是即將宣佈一件極為驕傲的事。
「他是我的哨兵,青峰大輝上將。」
聽聞這句話的孩子們睜大了雙眼,頂著興奮的神色團團包圍住火神。
「是上將耶!好厲害!」
「比火神教官還厲害啊!果然是哨兵!」
「去,要是我跟他一樣早入伍,現在肯定也是上將了好嗎?」火神一聽到自己被比下去,立刻換了張臉瞪向照片裡的黑皮。孩子們被點燃了好奇心,課也忘了上了,扯著火神胳膊吵著要他講故事。
火神拗不過孩子們,搔了搔頭嘆著氣。就無法輕易拒絕孩子們這一點來看,他也許不是很適合當指導孩子們的教官呢。
「過來坐下吧,要講的話,可是要講很久的呢。」火神走回方早休息的沙發床上坐下,招了招手。孩子們歡呼一聲跑過去席地而坐,各個睜大眼睛準備聆聽頂尖哨兵與嚮導的有趣故事。
火神面對著十來雙小眼睛,久違地感到一絲緊張,他先替自己倒了杯水,而後才調整成足夠放鬆的姿勢準備開口。
「青峰啊…他這個人簡單來說,只能用糟糕來形容。」
「誒──」
「是真的啊!生活習慣簡直糟糕透了!個性也差勁!朋友也沒幾個!」
「教官這麼說自己的哨兵真的好嗎?」
「有什麼不好?」火神頓了頓,原先豎起的眉宇又緩和下來,他將一邊手肘靠在椅背頂端,窗外的日光被窗簾半遮擋著,在他手臂上形成半塊陰影。
「但他是我的哨兵,而我,是他的嚮導。」
坐在地板上的學生們不太能理解似的歪了歪頭,火神忍不住笑了出來,那笑容經歷過十多年的洗鍊,依舊與照片中的年輕青年無異。
「嘛──以那傢伙的話來說,就是命運吧。」
01.
在這座全範圍受到絕對精神及感官屏障保護的哨兵嚮導培訓所裡,火神大我最喜歡待的地方有兩個,一個是擁有四座籃球架的露天籃球場,一個是所裡女教官們栽種花草樹木的花園──或者說成叢林似乎更正確。火神作為嚮導,體能與反射神經卻好得超群,他可以拖著一堆教官或者學生在籃球場打球打到天荒地老,也可以獨自一個人和他的精神體,一隻體型龐大毛色漂亮的西伯利亞虎,在叢林花園裡挨著某顆樹玩耍。
培訓課程視個人資質可長可短,火神雖然十四歲才覺醒,但天賦異稟,兩年的時間便讓他將所有教官能敎的全吸收並融會貫通了,在等待培訓所的本季度畢業典禮的這段時間,火神幾乎將自己泡在了籃球場及叢林花園裡,享受這踏入正式嚮導人生前的悠閒與愜意。
這一天火神依舊坐在樹下揉著精神體西伯利亞虎的下頜毛,威武的老虎瞇起眼睛將腦袋搭在主人臂彎裡,舒服地露出肚皮的模樣就像隻大貓。
而當前方傳來了另一股精神領域的接近,相似度高達百分之九十的主寵同時抬起頭,並炸起毛瞪著前方徐徐走來的…一隻小型柴犬,和一個瘦小斯文的少年。
「黑子!拜託把你的精神體收起來!」
‘嘎嗷!’西伯利亞虎跟著吼了一聲,縮起前腳坐了起來,頗為防備地盯著嬌小可愛的黑色柴犬。
少年偏了偏頭,平淡如水的表情交互望了眼前明明更加高大雄壯卻懼怕著自己和一隻小狗的一人一大貓,彎下腰抱起了試圖靠近的柴犬。
「火神君真是的,都已經兩年了還不能習慣?二號可是一直都很想接近你跟Tora的。」
「心理創傷對嚮導來說是很難以抹滅的,這不是你說的嗎?」火神抱住Tora的脖子,無奈地瞥了瞥柴犬那圓滾滾地跟教官一模一樣的眼睛,又冒著冷汗移開視線。
黑子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不過火神君你也說得太誇張了。」他將二號放下,拍了拍它的小腦袋,小狗便意會了,轉個身便回到黑子的精神領域裡。這時火神和老虎才放鬆了緊繃的肌肉和炸起的毛髮。
「話說,雖然我們同年,不過好歹我也是火神君你的指導教官喔,請好好地使用敬稱吧。」黑子說著,慢慢走到火神身邊坐下,瘦弱的身軀和身旁的高大少年以及巨虎一比,更加不堪一擊的樣子。
火神噎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了聲好的。
叢林花園裡栽種了不少喬木及灌木,那些高聳入雲的喬木有時會變成哨兵們自主訓練五感的地點,火神總是挑選沒有哨兵的時候來,雖然佔地堪比一個小型都市的培訓所無論何時何地都有著保護學生的屏障,但太過靠近那些哨兵,他們身上散發的微弱信息素味道對尚未綁定的火神來說總是不好受的。所裡幾乎所有學生也都默守著這個不成文的規範,哨兵和嚮導學生們除非必要,否則不會主動接近彼此──這也是為了防止未成熟的共鳴及結合熱的發生。
火神往後靠在喬木樹幹上,從肺部深深呼了口氣,閉上了雙眼。
黑子伸出手輕輕摸了摸Tora頭頂的軟毛。
「真快呢,轉眼間火神君就要從這裡離開了。」
「啊?幹嘛突然感傷起來啊…」火神瞥了黑子一眼,抬頭仰望著被叢生的樹葉遮擋了大半的太陽,瞇起了雙眼。
「是說,的確挺快的。覺醒前的事,好像昨天才發生一樣。」他喃喃道,石榴色的眸波裡反射出一絲複雜的情緒,黑子很快地接收到了,他猶豫了一會,手掌按上了火神的額頭,紅髮男人只在一開始反射性地牴觸了一秒,而後便放任教官進入他的精神領域範圍。已經比自己還強大的火神的精神領域企圖反噬黑子,然而比火神多了三年經驗的黑子顯然並不覺得難受,相反地,他一邊給火神施加暗示,一邊一下下輕拍著火神的背。旁邊的Tora焦急地站起來,嗖嗖地甩動著尾巴,他用鼻頭拱了拱火神而被黑子制止後,便低下頭躲回火神的精神領域角落去了。
黑子再一次看見在火神回憶裡,因為火神母親的死亡而強制解除綁定,痛苦地在地上咆哮翻滾的火神父親,那位曾經名震四方,為帝國創下一部份根基的軍部上將,在本能面前也只是一個軟弱無力的可憐哨兵。
被迫撕裂的靈魂,那是即便再強大的哨兵戰士,都無法忍受的折磨。
目睹這一切的火神,是否會因此而在心中留下一塊疙瘩呢?然而若是因為害怕有朝一日的痛苦降臨而拒絕綁定,算不算是因噎廢食呢?無法找到共享靈魂的另一半,那又是堪比失去時的另一種崩潰。
黑子收回手,不經意想起了軍部裡的某一個人。那個和火神極為相似,卻又極端相反的人。
火神緩緩睜開雙眼,那眼裡的迷茫與疼痛似乎透過黑子的安撫而得到緩解,他看著自己握成拳頭的手,目光閃爍著某種堅毅。
「吶,黑子…教官。」
「什麼事?」
「我啊…」火神更加用力地握緊拳頭,「我一定要讓自己變得更強,足夠強,保護我想保護的人們。」
「那樣的話,就必須先找到屬於你的哨兵呢。」黑子淡淡地勾起嘴角,「結合過的嚮導,才能真正變得強大喔,也才能完全掌控自己的精神領域。」以及別人的精神領域。
火神撇了撇嘴,撓著後腦杓。
「我怎麼能知道那個據說和我契合的哨兵,是一個很強的哨兵?我可不想跟一個弱小的哨兵綁定,那樣太無趣了。」
「一定會很強的,你的哨兵。」黑子望了望火神,像是洗腦般又重複了一遍,「一定會的。」
「嘛,我到現在還是覺得共鳴、結合熱什麼的很不靠譜,這是我的人生,我的另一半一定要由我自己來選擇,而不是什麼與生俱來的本能。」
「你能這麼想當然是最好的了。」黑子剛說完,似乎想起什麼似的啊了一聲,帶著隱約有些懊惱的神情站了起來。
「怎麼了?」火神問。
「我都忘了呢,阿列克斯教官找你來著。似乎是要趁你畢業前交代什麼。」
「啊?你不早說!」火神跟著跳了起來,兩人一起走出了叢林花園。
火神在並肩行進中無意間瞥向黑子的手,他必須承認,水藍髮色的年輕教官精神梳理的能力的確比他高,這是經驗累積的差距嗎?還是別的什麼?他也曾經基於訓練而進入過黑子的精神領域,但那壁壘強大得讓他幾乎找不到縫鑽,那和黑子本身的精神力等級似乎不太相符,更像是某種刻意建立的壁壘。
哨兵為自己的嚮導所建立的,精神壁壘。
──黑子有綁定的哨兵嗎?心裡這麼想的同時,火神也意識到了就算沒說出口也會被教官解讀,他略尷尬地瞄了瞄黑子,年輕教官同樣回瞥了他一眼。
果然,他“聽”到了啊…
結合過的哨兵跟嚮導都會在無名指戴上象徵性的戒指,用以區別,培訓所的教官們幾乎都是結合過的,但火神沒聽說過這是硬性的規定,畢竟入學手冊跟嚮導指導手冊上根本沒寫到相關問題。因此黑子到底有沒有和哨兵結合過呢?
但他的手上並沒有戒指,就連哨兵與嚮導學生們都會配戴上象徵未綁定的白寶石戒指,而黑子就像個普通人一樣,什麼也沒有。
「這個的話,恕我無法告訴火神君哦。」
「誒?!」
「打探別人的伴侶這種事可是很讓人難為情的呢,火神君,畢業出去後請別宣稱你是我的學生。」
「哈啊?!等等、我道歉嘛,是說有這麼嚴重嗎?」
「有的喔。」
「喂…但是…」
「啊,阿列克斯教官在前面呢,飛奔著過來了。」
「咦?!等等阿列克斯!住手──!唔嗚嗚嗚!」
黑子站在一旁圍觀著金髮美女熊抱著火神騷擾的畫面,雙眼默默地瞥向遠方。
──嘛,伴侶哨兵什麼的…還真不想提呢。
青峰大輝將上校階級的軍服外套穿上後,盯著鏡子裡自己肩上比以往多了顆肩章的凜然正裝,深沉地頓了頓後,轉身踏出房間。走沒幾步便迎來了他同為上校的同袍們,其中一個大聲打著招呼,雀躍地朝他飛奔了過來。青峰伸出手一掌拍開那張令人煩躁的笑臉,走到離對方最遠的位置跟著眾人前進。
「誒!好過份!我只是想祝賀你啊小青峰!好不容易全員都升上上校的!」被拒絕的黃瀨哭喪著臉從後頭跟上,但很有自知之明不再試圖靠近青峰那邊。青峰不屑地咂了咂舌。
「如果你是嚮導的話,我倒是會考慮一下讓你接近我一秒鐘,很可惜你不是。滾遠點,老子的領地範圍可是很大的。」青峰嫌惡地撇了黃瀨一眼,隨手揮了揮。黃瀨又吵鬧起來,果斷地被眾人無視過去。
走在黃瀨旁邊的紫原敦完全不受影響,自顧自地撕著零食袋──那樣子實在太不符合軍紀,但似乎也沒人想去阻止他,或者說有能力阻止。高大的紫髮少年軍官將一片馬鈴薯片塞進嘴裡,一邊嚼著那雙無神的眼睛一邊飄向青峰。
「誒──峰仔又沒有嚮導,哪來的領地意識啊?」說著當事人禁忌話題之一的紫髮上校歪著頭,露出孩童般的純粹疑惑神情。青峰的臉因為這句話立馬黑了一半,而黃瀨則立刻沒心沒肺地笑起來了。
「哈哈哈別這樣嘛小紫原!我們幾個之中只有小青峰還單身這種事怎麼可以──」話語之間牆壁發出轟的一聲巨響,紫原和走在最前頭的綠間──從頭到尾都沒搭理過這三個首席哨兵的無謂爭執中的人──同時往後退。
在距離他們三公尺外,青峰握著右拳,手臂肌肉膨起,冷漠傲然的雙眼盯著前方被高速的右拳揍飛而毫髮無傷的金髮少年,左手閒散地垂在身側卻讓人不寒而慄,彷彿下一秒那隻手就會握著刀或槍往面前的人來一下。
黃瀨彈了彈軍服上的灰塵,吸睛的明亮雙眸透露出一絲嘲笑,他攤了攤雙手,若無其事地上前拍了拍青峰的肩,預料之內被一把揮開。
「看到了吧?小青峰。這就是未綁定與已綁定哨兵的實力差距。在我還沒找到我的嚮導的幾年前,我完全是你的手下敗將,但是在我找到嚮導並且讓哨兵的能力穩定成長後,你就算揍飛我,」黃瀨燦爛地笑著,嘴巴裡卻吐出令青峰火大到極致的話,「我也一根頭髮都不會掉。」
「你會不會想得太美了,死黃瀨。」青峰嗤笑著,挑釁地昂起下顎,眼神更加鋒利好鬥地瞪著黃瀨。
「出來單挑,我保證,就算我沒有什麼破嚮導,照樣打爆你,讓你哭著回去找你家那小子。」
這會不等黃瀨做回應,綠間很快出來制止了同伴間的內鬥。
「夠了沒你們幾個,別忘了我們現在是要去見赤司的,遲到了有什麼後果你們能想像吧?」綠間推了推眼鏡,瞄向那兩個瞬間僵硬的身影,轉身繼續往前進。
青峰又狠狠瞪了黃瀨一眼,送他一個中指後咬著牙偷偷撂話:「給我記著渾蛋大型犬!早晚絕對宰了你!」
「誒誒──不要吧?!不過還是那句老話啦,沒有嚮導的小青峰要徹底打敗我可不是那麼簡單──」
眼見青峰又要動手的樣子,綠間再次轉過頭來,然而這回他沒有說半句話,而是直接用精神攻擊震懾住他們的大腦。兩人震了一下而後紛紛臉色蒼白,而相較於有自身嚮導屏障的黃瀨,青峰顯然狀況更糟些,青髮少年拼命咬緊了牙關才沒有在眾人面前丟臉地跪了下來。
綠間很快地收手,他警告地瞪了兩人半晌,才沉默地旋身走向前方的大門。門兩旁的守衛兵站得筆直朝綠間行了軍禮,綠間便跟他們交談了起來。在這期間青峰按著腦袋揉著疼痛的太陽穴,壓低聲音悻悻地抱怨著。
「綠間那可惡的渾蛋…仗著自己是嚮導有精神領域當武器。有種給我拿槍拿刀來戰啊…!」
「你就別抱怨了,峰仔~小心又討苦吃。」紫原叼著薯片含糊不清地說。
「囉唆。」
紫原低頭瞥了青峰一眼,又從拆開的包裝裡拿出一塊薯片放進嘴裡。
「我說啊,峰仔…你還是趕快找一個順眼的嚮導早點綁定比較好。」
「哈啊?連你也要說我?」青峰惱怒地瞅向紫髮少年,卻在看見他的表情後一瞬間有些動搖。那個總是像個大孩童的人,此時此刻卻露出有別於平常的成熟表情,那是在生活及身心上都獲得了滿足,才會顯露的幸福男人的神情。
青峰怪異地看著他,扭回頭看著逐漸打開的大門。
「況且…這樣也可以變更強喔…比起自己鍛鍊還要事半功倍,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嘛──」
「我才不靠一個只能受哨兵保護,一上戰場比敵方還麻煩的嚮導變強。」青峰低喃著,從門縫裡透出來的光線照射在他部分臉上,使他的臉龐介於光與暗之間。
「能讓我變強的只有我自己而已。」
畢業典禮的當天,培訓所又送走了一批合格的哨兵與嚮導們。這些普遍年齡不超過十五歲的畢業生們,即將脫離教官們的庇護,到外頭去闖蕩、去尋覓各自命定的另一半。
火神在這群青少年裡算是年紀較大的,可他的修業時間卻比大多數人要少上將近半年,他的天賦資質讓他比普通嚮導要更加容易地抓住要領,做為火神的指導教官,即使黑子臉上依舊平淡,但他今天的心情的確可以算是挺不錯的,有一個令人驕傲的學生真好。
培訓所所長在講台上鄭重而大聲地致詞,火神目不斜視地盯著前方,等待所長結束講話後隨著眾人鼓掌送所長下講台。一直站在講台後方的哨兵教官,木吉鐵平迎了上去,將一瓶水遞到日向所長的手裡,拽著毛巾擦拭日向額頭上的薄汗。這景象因為接替他上了講台的阿列克斯而沒有被大部分畢業生注意到,然而火神卻看見了,那對創立了培訓所這個與帝國任何組織隔絕卻又息息相關的伴侶,他們親密而不可侵犯的關係。
哨兵與嚮導之間的羈絆如此深刻,要與另一個人達到這種程度的結合,火神忽然有些害怕起來,世界上是否真有這麼一個人於本能上與自己強烈地互相吸引?若是自己的本能和理智背道而馳呢?若是那個人完完全全是火神討厭的類型,本能也會強迫他們結合,一輩子綁在一塊嗎?
「…多可怕。」火神垂下眼簾,在嘴裡喃喃著。
很快的畢業典禮到了尾聲,宣佈各自解散後阿列克斯、黑子和從小便和火神互稱兄弟的冰室朝火神走了過來,這三位嚮導教官在火神學習期間給予他最大的幫助,火神最感謝的也是這三個在他生命中佔有重要一席之地的人。
「恭喜正式加入嚮導行列!大我。」阿列克斯熱情地擁抱了火神。
「謝謝你們。」火神笑了笑,分別也和黑子及冰室擁抱。
「軍部那邊來消息了嗎?大我。」冰室問道,「確定會被分進哪個部隊了嗎?」
「嗯啊,已經寄來通知了,在第五軍團,軍階是上尉。」火神頓了頓,微微蹙起眉,「我一直以為會是從下等兵開始幹起,我又沒從軍過,一進去就是上尉軍官,這是怎麼回事?」
「軍隊的事情就是這樣,別太在意。」冰室拍了拍火神的肩膀,暗自與阿列克斯對了一眼。
「──是因為我爸媽的關係?」火神悶不吭聲了半晌,才低聲說了一句,語調裡多是被特別對待的無奈與不甘。冰室搖搖頭,而後又眼神閃爍地別開臉。
「不能說完全沒關係,畢竟他們兩位以前在軍部都是極有影響力的高級軍官。但最主要還是因為你的優秀,大我。」
「……」
「老實跟你說吧,火神君,是阿列克斯教官及冰室教官給你寫的推薦信,你才會有如此待遇的。」黑子向前一步加入了他們的談話行列,抬頭望著火神,臉上的淺淺微笑是屬於教官的驕傲與欣慰。
「而你之所以能夠被推薦,正是因為你的學習表現是本季度最佳,這是你自己應得的。」
火神盯著他,隨後露出了笑容。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有力握起的右手。
「哈哈,也是。我會好好把握的。」為了變得更強,不再讓那個男人稱心如意。
火神石榴色的眸眼裡燃燒起熊熊的焰火,那裡頭摻雜了許多恨意與強烈的意志,以及些許的哀傷。
阿列克斯推了推紅色框的眼鏡,手掌慢慢搭上火神的背,輕輕拍了兩下。
「大我…你知道的,我告訴你真相不是為了讓你去報仇什麼的,而是──」
「我知道,阿列克斯。」火神轉向她,他的情緒裡並未出現他們所想像的仇恨,而是更傾向某種正向的東西。這讓他們放心。
「我會好好保護我自己,保護這個國家。」
「喂──火神!我們要拍畢業合照!來嗎?」遠方一群簇擁在一起的人揮著手叫喚火神,紅髮少年應了一聲後回過頭看著教官三人,阿列克斯微笑著將他推向前。
「去吧!」
火神眨了眨眼,瞇起眼的角度像極了月牙。
「哦!」
阿列克斯望著她被火神父親所託付的少年背影,忽然心裡升起一種落寞與歡喜交織而成的複雜情緒。兩年前的悲劇彷彿歷歷在目。
火神是如此的優秀,他非凡的精神力顯然遺傳自他母親,那位曾被譽為帝國前無古人的強大嚮導。能力卓越的嚮導在戰場上幾乎可說戰無不勝,他們往往不僅掌控著哨兵們的精神意識,甚至能連其他不如他們的嚮導的精神力都一併掌控,一個極強的嚮導可以讓戰場上所有人接受他的精神暗示而不自知。而這樣令人眼紅的能力,理所當然是相對危險的,火神母親的悲劇就是一個血淋淋的例子。
思及至此,阿列克斯不禁又隱隱擔憂了起來。當年害死火神母親的元兇至今還是安穩地在帝國中樞的城堡裡享樂苟活,火神覺醒的消息這兩年始終都被培訓所隱瞞,如今火神即將入伍效忠軍部,只怕對方又會──
「不用擔心的,阿列克斯教官。」黑子讀出了金髮教官的心思,站到她身旁一同看著火神和其他畢業生合照。
「火神君很強,不會有事的。而且,我在猜,他的哨兵應該也會在軍部裡。」
「喔?你怎麼知道?」阿列克斯疑惑地望向黑子,她記得眼前的水藍髮色教官應該是沒有軍銜的,軍部的事情他也熟悉?她望向站在他們倆身後的冰室,後者回給他一個笑。
「黑子君所說的,我大概能猜到喔。」冰室哼了一聲,「雖然對方讓我的印象不是說非常好呢,不過假如真的是的話,我們這些旁人也無法說什麼的。」
「哼──嗯。如果是的話,我希望大我能趕快跟他的哨兵綁定啊。畢竟威脅是無時無刻存在的,早點得到穩固的保護屏障,對他和他的哨兵總是好的。」阿列克斯用左手捲起一撮長髮玩,無名指上的戒指閃耀著藍色光芒。
「是呢。」黑子點了點頭,「如果是那位的話,應該可以很快綁定成功的。」
TBC
